金馬獎影后李心潔在電影《夕霧花園》中，首度與師父影后張艾嘉演出同一角色，更與日本影帝阿部寬上演揪心動人的愛情故事，展現她從影最動人演技，驚豔四座。拍攝時李心潔向師父諮詢尺度，張艾嘉大方直言：「該露就露！」

電影《夕霧花園》改編自馬來西亞知名作家陳團英同名小說，敘述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一對姊妹在馬來西亞的生活，歷經戰亂，面臨生存的艱難與情感糾結，打造一座姊妹倆夢中的日本花園的故事，更因此展開一段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。國際大導演李安直言：「不能用獎來評斷這部電影的價值。」給予《夕霧花園》高度評價。

由《百日告別》導演林書宇執導的《夕霧花園》，李心潔、張艾嘉、日本男星阿部寬主演，集結了《神鬼傳奇3》約翰漢納(John Hannah)、《冰海異種》大衛奧克斯(David Oakes)、《龍紋身的女孩》朱利安山德斯等黃金卡司，及英國、日本、新加坡、馬來西亞、台灣、印度等跨國幕後團隊。

2002年李心潔以《見鬼》獲得金馬獎影后，歷經懷孕、生子，在螢幕前銷聲匿跡一段時間，「生了孩子後，我希望能有特別的出發。我一直很關心馬來西亞的各方面，我希望可以回到家鄉演出馬來西亞的故事，也想要演好一個女性的故事。」

李心潔表示，當初演完《見鬼》後一度無法走出角色。「我演得很過癮很投入，但殺青之後，我沒辦法接受這部戲結束的現實。」後來才被片中搭檔黃秋生警醒：「你瘋了嗎？你不是很喜歡演戲嗎？難道你想演一次就發瘋啦！」這讓她開始正視這個問題，她練習打坐，想方設法讓自己抽離角色，找回內心的平靜。

「一個女人當了媽媽以後，整個身心很不一樣。這段時間我很專注照顧孩子，等待成了一個功課，就像演員等待一個可以突破的角色一樣。」累積了人生歷練與歲月刻痕，李心潔以愛情史詩電影《夕霧花園》復出，並再次角逐金馬獎影后，雖未能奪獎卻位居第二，堪稱最大遺珠，而金馬評委更一致讚賞：「這絕對是李心潔從影生涯的演技代表作。」

李心潔表示，自己因為《見鬼》而得到「鬼后」的稱號，接到很多驚悚片的邀約，但其實她本身很愛看愛情片，不願被定型，「沒想到生完孩子後，還能演到這麼浪漫的愛情電影，真的很高興。」睽違4年重回大銀幕，李心潔層次豐富又複雜的演出，展現有別於以往的豐富演技實力，是所有影迷公認本屆金馬最大遺珠。

繼電影《20，30，40》後，金馬雙影后李心潔與張艾嘉相隔14年再度同台飆戲，師徒2人在《夕霧花園》中分別飾演在1950及1980年代的女主角張雲林。張艾嘉、李心潔首次演出相同角色，片中是以時空交錯的剪輯穿插而成，2人毫無違和感的驚人演技讓人讚歎，一起成就了這個角色。「當初知道是張姊來演出成熟版的雲林讓我很放心，因為她必須吸收我演出的年輕版本，化為她的角色經歷，她的角色難度比我更高。」

張艾嘉是李心潔的師父兼經紀人，這次則飾演成熟版李心潔。「演員的本分就是要把戲演好，要身心合一，扭扭捏捏的感受不到真誠。」張艾嘉指出，「李心潔是非常漂亮又有靈性的孩子，我們的關係非常不一樣，她就像是我的女兒一樣，不管是笑聲或是很多表情都非常相像，不是教出來的，而是很自然的，她本來就是我自己家的人，很厲害。我擔心把她演醜了。」

阿部寬不僅挑戰全英文演出，更為戲勤學園藝、茶道、刺青等各項技藝，並有幸從日本庭園大師重森三玲的後代獲得秘傳稀有紀錄影片觀摩，藉此揣摩園藝大師的神采。「起初聽到要演出一個在馬來西亞叢林中打造日本花園的園藝師角色，我很震驚又感興趣，到了拍攝現場後，每一個鏡頭我都非常期待又謹慎。」

阿部寬也首次挑戰全英文演出，「很多關於日本文化的文獻素材連我這個日本人也不知道，片中角色從日本花園中悟出人生哲理，這種由藝術帶來的感動深深觸動我。」阿部寬飾演的日本園藝師在電影中隱藏著巨大的秘密，阿部寬坦言，與李心潔一同演出苦澀動人的愛戀讓他久久不能平復。

林書宇表示，男主角第一人選就是阿部寬。雖然公司有意找其他日本男星，「但我第一個想找的就是阿部寬，因為再討厭的角色讓阿部寬演，觀眾都會喜歡他。」他透露，阿部寬雖然在片場看起來很冷靜，若碰到日本世界盃開打的場次，他就跟平常形象完全不一樣。「當時我們想到，第二天他有一場很重要的戲，所有人就幫著一起加油，希望日本隊贏了，他隔天就會有好心情拍攝。」

「當我聽到男主角是阿部寬，就非常地興奮開心，因為他很有魅力，除了他的長相、他的高度，還有他的氣場，才能夠駕馭這個角色。而且只要找對了演員，很多時候就不用在演了，因為他做甚麼都順了。」李心潔形容他演出的角色，乍看是個大男人，但個性溫柔、穩重。她在片中突破尺度，與阿部寬演出浴池親熱戲，不只首度挑戰大膽裸露，更表現出複雜的情緒層次。

李心潔與阿部寬的浴池親密戲，除了愛情與激情，還必須表現出女主角心中很深沉複雜的情緒。李心潔笑著說：「開拍前我必須要讓阿部寬知道我會怎麼『對付』他，結果他很可愛，他跟我說要怎麼打他都沒關係，讓我放心去表演，於是我不只打了他巴掌，還咬了他。」

因為劇情關係，張艾嘉自始至終都沒有見過阿部寬，她對李心潔的羨慕之情表露無遺，「而且還是跟阿部寬談戀愛！」李心潔提到與阿部寬的合作：「他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，很特別的日本演員，每次只要他出現，我都能感受到他整個人凝聚在角色狀態裡的能量，就算坐在那邊遠遠的，我都能感覺到他。我們在一起的時候，一直都有能量在流動。」

在《夕霧花園》片中李心潔與阿部寬多場對手戲演技爆發，阿部寬透露，他最重視的一場戲是在浴室提出刺青邀約的片段。導演林書宇表示：「阿部寬認為那場戲對他的角色而言，是情緒最複雜的戲，因為當他決定為雲林刺青時，其實很多事情都已經決定好了。」儘管那場戲他們必須淋雨淋得渾身濕透，阿部寬仍謹慎以對，直到拍到最完美的鏡頭。

「電影中有許多情緒沉重的戲，在拍攝期間，每一次我都像是整個人被掏空，有種虛脫的感覺，對精神與體力都有著很大的消耗，是我從未感受過的。必須要承受很多的痛苦，因此怎麼維持自己的能量完成整個拍攝，對我來說是很大的挑戰。」李心潔坦言，在看到張雲林背部全裸讓阿部寬刺青那段劇本時，就被這場戲感動到眼眶泛淚。

「結果導演現場還加戲，要讓妹妹雲紅伸手擦掉我臉上的眼淚，我當時覺得我快崩潰了，這太動人了！」原來李心潔從小就是大姊的身分，底下有3個弟弟，她甚至養成了晚上睡覺會爬起來看弟弟有沒有蓋好被子的習慣。「我很能理解雲林對妹妹雲紅的疼愛，還有失去妹妹那種很深沉的痛苦。」

李心潔表示，與阿部寬的最後一場戲，他格外溫柔深情，「因為他做的事情對雲林來說太殘酷了，我記得那場戲我拍了兩次，當下我真的氣到快暈倒了。」而殺青後，李心潔坦言內心仍存在著女主角雲林的憤怒，「我發現回到生活後還是沒辦法放下，後來我花了三、四個月才慢慢走出情緒。」

「我是一個女演員，所有外在的一切，都會影響我事業的方向。這是我第一次完全用英文對白演戲，開拍前我花了很多時間做基本功課。」開拍前李心潔一度擔心自己無法演好親熱戲，致電給張艾嘉詢問該如何拿捏拍攝尺度，沒想到張姊淡定回應：「就是自然啊，該露什麼就露什麼啊！她會以真正的演員角度，告訴我什麼是表演，給了我100％的信心。」

最後導演林書宇把持不露點拍攝，保護了李心潔，張艾嘉更打趣說：「導演保護心潔，都不保護我啊！要我裸背裸那麼多，都露到股溝。還好我腰間肥肉沒有太多，那幾天都不敢吃。」張艾嘉更開玩笑：「她(心潔)的前面，我的後面都奉獻給了書宇導演。」

原來裸背刺青的刺青圖樣是以李心潔的背部尺寸製作，導演林書宇解惑，沒想到李心潔個子高，上半身比較長，因此同樣的圖案到了張姊背上變落到了臀部，為了拍攝完整刺青的畫面，張艾嘉完全豁出去了，李心潔也頻頻稱讚：「張姊的背比我的背還漂亮，皮膚好細緻，腰身之瘦，讓她露背真是太好了！」

導演林書宇也透露，片中張艾嘉幾乎每一場戲都是用她第一次拍攝的鏡頭，其中逼哭許多人的最後一幕便是張艾嘉即興的演出反應，動人又自然的情感打動了每一位影迷。他也誇讚李心潔的角色完整度極高，「她沒有一刻離開角色」。

李心潔認為林書宇導演做得很好，相當勇於冒險，「他在異鄉拍一個歷史性重的國家的故事，非常不容易，而且整個團隊幕前幕後來自不同國家，他要如何整合成一個團隊、讓每一個部門發揮最好的創作！」她也誇讚張艾嘉即便已經是影壇巨星，私底下個性仍十分謙虛，還會精心準備小禮物送給負責遞茶水的阿姨。

「我從小就很懂事獨立，但是自己長期壓抑的後果，卻在長大後顯現。」剛開始演戲時，李心潔表示對她而言，「角色切換」有如一種修行。「因為我從沒接受過專業演員訓練班，什麼都沒有，只有最真的情感，所以什麼都當真。」而經過多年的歷練，李心潔終於獲得了如黃秋生「棒喝」中蘊含的藝術經驗：演戲既需要有入乎其內，還需要出乎其外。

李心潔表示，不工作的時候最喜歡把腦袋放空，將更多的時間留給自己的興趣與家人，同時也處理著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。她喜歡畫畫，體驗不同的藝術創作，「快樂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標準」。其實她挺享受年紀漸長的過程，因為當人生經歷增加了，便會看清許多生命的本質，懂得收放自如的重要，也變得更從容、快樂與自由。

「到了40歲，不用樂觀也不必悲觀，只要想如何用最少的力氣解決，好好放下。我現在越來越能運用這樣的心境。我一直在關心自己的心靈，還滿享受年紀越來越大，它是一種智慧，讓人更從容、更自在，如果可以從容面對，就比較能享受，不會被太多情緒干擾。」李心潔透露，未來想嘗試接拍喜劇類型的電影。 

照片：甲上、陳幸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