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解自我本質 萬芳享受當下的苦樂

「有一首歌可以陪伴你，所以你聽到時才會有各種感觸。當下讓我覺得幸福，因為這首歌到達了它要去的地方，陪伴了這麼多人。」

出版過22張專輯，演唱過數十首膾炙人口的金曲，在華語流行樂壇佔有一席之地的萬芳，以高亢溫柔的絕美歌聲撫慰了許多人的心，被形容為屢屢打中心事，覺得這位歌手一定很了解自己。

在整個90年代的台灣歌壇，萬芳連續推出多張暢銷專輯，主唱許多電影、電視劇的主題曲，幾乎每張專輯都在台灣賣超過50萬張，亞洲更是狂銷150萬張，《新不了情》、《猜心》、《試著了解》、《斷線》、《我記得你眼裡的依戀》、《割愛》、《就值得了愛》等歌曲，至今仍在華語地區的KTV廣為流行。

演唱了無數首的暢銷金曲，萬芳卻直到最近才舉辦了首場演唱會。「其實只是時候到了，就開始辦演唱會。有時候想，不見得會發生；不想，也不見得不會發生。」說話充滿哲理的萬芳，認為許多事情都只是順其自然地進行，並沒有刻意而為。

1995年時，萬芳突然很想演戲，剛好屏風表演班在籌備《莎姆雷特》，於是就毛遂自薦開始了第一齣舞台劇。「對我而言，很多事情是『單純的喜歡』超過一切。」對她來說，唱歌有點像演戲，她覺得歌手就像是化了妝與別人相處，舞台劇卻是一群演員卸了妝一起相處。「你只要進入他，你就會成為他。我發現，我在這裡頭是開心的。」

萬芳以溫柔絕美的歌聲撫慰了許多人

「大家都覺得我很感性，但是我的感性是建築在理性的基礎之上。從外顯來看我很感性，但感性其實來自於我的理性。我不喜歡震盪起伏的情緒，就算面對突如其來的錯愕，也不是那種會直接表達情緒的人。」

鮮少曝光的萬芳，總給人低調的感覺，更不願意將日常生活攤上檯面。「其實我沒有特別要走低調路線，而是從這個過程當中，我才慢慢走到低調的方式，並沒有給自己定調要低調或高調，一切都只是習慣而已。」

2002年，萬芳宣布暫緩發片，不發片的8年期間，她轉往廣播界與戲劇圈發展，不但在舞台劇與電視劇有著傑出的表現，還獲得金鐘獎女主角及女配角兩座獎項，近年更晉升為舞台劇導演。「生命會怎麼走，都是緣分。從歌手到主持人、演員，我從來不認為這是個轉換。只因為想這麼做，就去做了，並沒有為某個目的去做事。這一點在我的人生中還滿常發生。」

現代繁忙的社會，人與人的關係看似緊密聯繫，其實顯得疏離而陌生。許多人經由網路的交流，扮演著滿足現實生活應該有的模樣，但是透過廣播與音樂的溝通，卻讓心靈有了寄託。而萬芳的廣播節目，也讓不少人找到一個陪伴成長的知音。「我覺得我們是有共通的頻率，所以才會相互靠近。」

「我非常感謝廣播，讓我不安定的靈魂有了出口，再怎麼忙怎麼熬夜，我都非常甘願。其實當我剛剛開始入行時，並不知道這個行業要跟著大家的節奏。每天都是我工作、人生的一部分，沒有必要每件事都跟大家說吧！」萬芳坦言，並非不喜歡聊天說話，只是凡事順從自己的個性。

萬芳每次演唱經典歌曲時，總會成為全場大合唱

因此，萬芳寧可躲在廣播節目裡訴說心裡的話，也不願意追逐流行時事。更重要的是，廣播是單向的，是可以讓她感覺舒服的空間。

「我有很多話想講，不然我的腦子會塞住，我喜歡做廣播，喜歡編排歌曲，不需與人溝通。我可以偷塞一些喜歡的歌，或是幫忙播放沒有錢買廣告的音樂人的作品。原來，我有隱藏式主題。」

2007年，萬芳辦了一場「萬芳的房間劇場」音樂會，她認為那是自她出道以來，最重要的一場演出。左撇子萬芳發現，「從左手出發、從小眾出發，希望每個人在成長過程中，覺得自己是個孤單的小眾，過不去的時候，看到這個可以產生力量。」她才是音樂的主人，不必老是扛著以往暢銷金曲的包袱，自己愛怎麼定義這些歌曲都可以，而不是經由這些歌曲反過來定義萬芳。。

這段時間的暫停，是重新梳理自我的過程。重新返回樂壇的萬芳，心態一轉念，人就自由了。「我對人與生命很有興趣，那幾年因為演戲、廣播，我接觸了許多其他地方與不同型式的音樂人，我的內在開始有一些衝擊與辯證，我可以暫停，回到唱歌讓人快樂的本質。唱歌這件事不應該是刻意賺錢的工具，出唱片似乎變得太制式化了，理解『人類圖』後才知道，不要用自己的價值觀去制約別人，而我也不要被制約。」

每次演唱萬芳的經典歌曲時，總會成為全場大合唱，幾乎每首歌曲大家都能朗朗上口，不少人更是聽得熱淚盈眶，萬芳也常隨著大家一起落淚。

萬芳認為歌曲召喚的感情是一種豁達又溫暖的親切情緒

「大概是因為我唱了很多連續劇及電影的歌曲，經歷不同時空後，有很多歌加入了大家共同的記憶，而這些都成為大家的青春，聽到後會想起自己的人生、回憶電影電視的畫面，並與自己的青春相遇。因此當我演唱時，整個空間會充滿情感。」

萬芳認為，這些歌所召喚的感情並非懷舊的揪心傷感，而是一種豁達又溫暖的親切情緒。「二十年後的現在，當我再唱這些歌時，看到台下有人眼眶溼溼的，我知道有人聽了我的歌會傷心難過，會因為我的一個眼神或動作而有些感觸，但我哭泣不是因為難過，而是因為我理解、是種溫暖。我覺得這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。」

豁達的萬芳更想透過歌曲來和解。「所有當下以為過不去的，回頭再去看，都已經過去了。所有最美好、最浪費、最傷痛⋯都會過去的。挫折讓我們柔軟，感受到更多事情。用和解的心唱歌，像是個儀式，透過歌曲說：『OK，我們和解吧，我原諒你了！』再去擁抱那個曾經傷心的自我。面對過去不知如何處理的感傷，我們都不要難過了。」

經過了這麼多年，現在的萬芳很享受當下，但坦言也曾有過迷惘的時候，「所有人都應該去享受當下的苦樂。唯有扎扎實實地活在當下，你才擁有過。對於人生，我沒有規劃，只有願望，朝著願望走。」

順利攻上小巨蛋的萬芳，決定今年12月8日舉辦《時間仍然繼續在走》高雄巨蛋演唱會，用溫暖的歌及熾熱的心，與每位歌迷齊聚一堂，一起活在當下和解吧！

攝影：鄭衣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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場地提供：藝風巷